夜色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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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1页）

“我希望他能理解我。”雷利眺望着浩瀚的大海，轻轻地说：“希望他能做我的朋友，最好的朋友。”

仿佛上帝听到了他的期盼，遥远的天际线上冒出一点白帆，雷利的心猛跳了一下，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渐渐放大的船影，等船终于航行到肉眼能够看清的地方，他看明白了，正是邓肯他们的船。

“哟嗬——”雷利快活地大叫起来，在沙滩上翻了个跟头，飞快地爬到小石山顶上去，用力挥舞自己的手臂，大声呼叫：“哟嗬——哟嗬——”

远远的船上冒起一点白烟，不久传来一声枪响，那是船上的人在回应他，雷利高兴得手舞足蹈，脱下自己的外衣用力挥舞，船渐渐地近了，他看到邓肯挺拔的身姿态立在船头，他兴奋得大叫起来，从小山上猛冲下去，掠过海滩，直扎进海里，溅起巨大的水花，然后他就像一条大鱼一样迅速向海船游了过去，全然不顾那船离他还有好几海里远。

当雷利被大家七手八脚地捞上甲板时，已经累得没有一点力气，他趴在甲板上不停地咳嗽，吐出不少海水。

邓肯靠在船舷边盯着他，没有说话，老黑熊敲敲他的脑袋，生气地叫喊：“你是个疯子！游那么远干什么？”

雷利咳嗽了一会才说：“我想你们，谢谢你们来接我，哦，我一个人在岛上，已经闷得快要发疯了！”

托比摇了摇头说：“你真疯了，不过，我们可不是专门来接你的！”

雷利心里有数，刚才船头的方向并不是正对着小岛，他们只是路过，很可能是要再次远航，正因为如此，雷利才孤注一掷地跳下海来，他可不想失去这次机会。

“我不会让你们把我丢下的，不然我宁可死在海里！”他坚定不移地说。

托比看了看邓肯，小声地问：“船长？”

邓肯沉默了一会儿，说：“别忘了你的承诺。”

“是，船长！一切听您指挥！”雷利开心地跳了起来，认真地行了个水手的礼，然后跑去帮忙干活儿了。

30

罗里耶是海边一个嘈杂的小镇，像任何一个坐落在海滨的小镇那样，有不少小酒馆，专门为水手们提供吃喝。

酒馆里通常空气浑浊，充斥着啤酒、烤肉、烟草的气味，还有浓郁的男人体味，充满了阳刚之气。酒保们端着满满的盘子在人群中穿梭，这里有香喷喷的浇着浓汁的肉丸、水煮鳕鱼配芥末酱、脆皮烤肉、马铃薯炖牛肉，以及炸洋葱、冷肉片、熏鱼和奶酪，一切能够使人坚信生活充满乐趣的东西这里应有尽有，虽然味道比不上国王餐桌上的那么地道，但对于在海上飘流了好几个月，或者正准备去海上飘流几个月的水手们来说，这就是最丰盛的大餐了。

水手们放开肚子吃喝，尽情地大声吵嚷，他们是一群快活的人，今天不想明天的事。

“再来一杯！”一个长着络缌胡子的家伙大声喊，酒保用神奇的速度给他送上酒来，雪白的泡沫飘浮在硕大的锡杯口上，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耀着诱人的光彩。

“伙计们，为了红海盗干一杯！”他举起杯子这样喊，四下立即响起一片应和声。

“为红海盗干杯！”

“为红海盗干杯！”

粗豪的笑声此起彼伏，热情的水手们举杯痛饮，他们的敬佩之情是由衷的，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日德兰半岛附近地方的每一个水手都是海盗，维京人后代的血液里，都流淌着掠夺的热情和征服的欲望。

“为什么为红海盗干杯？”说话的是一个年轻小伙子，他有漂亮的金发和英俊的面容，可惜一只眼睛上戴着个黑眼罩，左颊还有条长长的伤疤，完全破坏了他惊人的美貌。他穿着打扮像个过路的旅客，身上的骑装相当漂亮，佩着剑，表明他是个绅士或贵族。

“他们是我们的骄傲！”一个水手大声嚷嚷，引来一片哄笑声。

“以海盗为荣？”小伙子似乎有点不能置信，但他没有恶意，微笑的神情使人对他颇有好感。

“是的，我们以海盗为荣！我们的祖先就是海盗！”

“我也想当海盗！”

“我就是海盗！”

“哈哈哈哈……”

混乱的笑声和吵嚷声混杂在一起，夹着碰杯的声音和刀子碰在瓷盘上的声音，这是个快乐的小酒馆，每一个来此消遣的人都很放松。

“我也是海盗！”那个年轻人站起来大声喊，引来一阵善意的笑声。

一个粗壮的汉子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说：“可爱的小家伙，没错，我认为你会成为一名海盗的，要知道我们可敬的红海盗里就有一个金发的少年人，虽然没人看到过他的真面目，但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个英俊少年。”

“为红公爵干杯！”一个尖细的声音提议，于是所有人都喊：“为红公爵干杯！”泛着雪白泡沫的啤酒再一次被灌下肚去，有人唱起歌来，气氛更加热烈了。

“红公爵”是人们给最近名声大振的红海盗中那个英俊少年起的绰号，大家都在议论他的飒爽英姿和贵族气派，这在海盗中是绝无仅有的，所以引起了广泛的关注和赞扬。

独眼小伙子笑嘻嘻地听着，很为这赞美而开心。

“为红公爵再干一杯！”他又跳起来大喊，并且掏出一个满满的钱袋子扔到柜台上，“我请在座的每一位喝十杯啤酒，为红公爵干杯！”

小酒店里的欢呼声响彻云霄，几乎把屋顶也掀翻了，胖胖的酒馆老板娘兴高采烈地招呼伙计去拿酒来，顺便打开钱袋子一看，惊呼一声，笑得眉眼都挤在了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