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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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老僧与茶（第1页）

巫祺每每围观这种暴力现场就得感慨一句，老板娘和散萤大人真不愧是几千年的交情，怎么打都不会真的打出火气，想一想就觉得也是真的羡慕极了，她自己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朋友呢？

但是这画面看久了也觉得情节挺单一的，况且一个妖孽帅哥被一个美艳御姐按在地板上摩擦的画面美则美矣，就是看着都觉得全身皮肤也跟着麻酥酥地开始痒。

再加上那连绵不绝且起起伏伏的惨叫音调，啧啧，简直是令人不免心生怜惜，在觉得他活该之余，诡异地觉得仿佛是自己被打了似的。

于是她默默地起身，小步小步地挪移着，然而老天总是喜欢看笑话，总要出点岔子才觉得连载值得追更。

——她只顾着远离战场，然而没注意老僧什么时候就起身准备闪现到茶水间，于是她被那根扫帚绊倒了。

“啊！”巫祺只是摔了一跤，客栈的地板是木质涂漆的样式，虽然是被猝不及防地绊倒了，可是并算不得很疼，她叫出来多半是因为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就倒下受惊了。更何况这一声在散萤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中几乎可以说是被淹没了，根本惊不起什么水花。

她本来就觉得撞到别人很不好意思，这一下还在庆幸着自己的声音被盖过了，然而徵羽就是径直放下自己手里的书，过来扶她。

“怎么样？没摔疼吧？”徵羽微微将自己的剑眉皱了皱，然后用那唯一一只桃花眼上下打量她方才与地板亲密接触的部分肌肤。见长袍下的肌肤只是微红了一片，巫祺又摇了摇头，才松开了自己的手。

“巫祺施主，贫僧并非有意，实在罪过。”老僧好不容易自己支起了身子，又折向她告罪，巫祺隐隐约约地仿佛看到一位老迈但眼神清透的僧人正在双手合十，捻着佛珠看着她。

眼神里盛满歉意。

于是她又一次用力摇头，说：“老僧言重了，是我没看路，不小心撞上您，您……”她是想问身子骨可还好，没散架吧？但是她眼前的老僧只是一根半人高的扫帚，她努力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寻找合适的用词，最后干瘪瘪地问，“您这本体有没有受伤啊？”

老僧一愣，大概是没想过这小姑娘憋半天，把自己白嫩的小脸憋得有点红之后问的居然是一句话，回过神来，答道：“贫僧无碍。”

“实在抱歉！”巫祺一听这话就觉得更加不好意思了，她心底想着做扫帚的无非是什么树枝竹竿一类的，这一撞怕不是外表没事实则已经撞出内伤？

“施主下次看路便是，贫僧实在口渴便去饮水了。”老僧只看到小姑娘的眼神中的愧疚之色越来越浓重，便觉得她是天性善良，当然想不到这小姑娘都善良到想起那些被折断的扫帚了。

巫祺还想说什么，然而转念一想，又觉得拦着不让人喝水算什么事，就不再说话了。

她看着老僧风一样窜进茶水间。然后脑壳一偏，又想起她第一次见到老僧喝水的时候，又忍不住笑。

然后得到徵羽无奈的一笑和一个摸头杀。

那时候她还入职不久，不仅兢兢业业地每天早起打卡，认真死盯客栈门口，不是盼着有客人进来，而是要求自己有客人上门的时候，自己能及时上前，带着和璇玑学的营业微笑进行服务。

最好还能得到客人的五星好评。

但是她盯了一个上午，客栈大门一个音都没响，一个客人都没有，和前几天一模一样。

璇玑摇头失笑说：“平平我劝你呀，别太认真啦，有客人再认真营业，没有就放松一点嘛……”她挂着第三十五张巫祺不认识的路人脸，手里捧着雪梨手机正在追综艺。

“唉，我还不是怕客人来了才微笑服务，自己反应不过来嘛！”巫祺叹了口气，又含了一口气把两侧腮帮子鼓起来，一副无奈的样子。

这时，老僧结束了一日洒扫功课，正慢悠悠地前移，准备去茶水间。

一般而言，老僧的日常就是风一样，以巫祺这正常人的视力，还没看清它，它就早飞出去了。

但是今天老僧难得不和离弦之箭一样，而是端着高深莫测又稳重的频率慢慢飞向茶水间。

巫祺本来就有点失落的双眼突然一亮，对啊，没有客人，她也可以服务客栈里的人，习惯就好啊！

于是她十分殷勤地蹦跶到茶水间，然后学着璇玑的样子，扬起五星微笑，将自己的气息稳住才问道：“老僧，您需要什么？”

老僧一愣，道：“贫僧自己便可，无需劳烦施主。”

巫祺什么也不回，就拿一双满是期待闪闪亮的眼睛看着它。其实她心里很慌，老僧这扫帚模样，哪里是灵眼，她也不知道，只能想当然地看着扫帚的顶端。

然而老僧的灵眼开在扫帚中段一个小小的花纹上，那是一枚早已失传的梵文，更别说因为时间太久了还变得模糊不清了，哪怕是叫来一个团的古文字鉴定专家也是摸瞎。

最终老僧放弃了：“那便劳烦施主给倒一杯清茶吧。”

巫祺笑呵呵地应了，就转身从清茶坛子里舀出一碗，递给他，说道：“谢谢惠顾……不是，您请慢喝！”然后因为自己已经在脑海里模拟了无数次和客人打交道，并且还说出来，只能干笑一声隐藏自己的尴尬。

呵呵——巫祺你真是好样的。

然后她突然一懵，不对啊，老僧这……难道有嘴吗？从哪里喝水啊？但是老僧不是妖吗，应该有人形？

然后她又思维散，不对啊，树先生是有接近人形的模样的，可是没见老僧什么时候化为扫帚精模式啊？

她想着想着，没有结果，于是目光炯炯地盯着老僧，非要搞明白老僧怎么个喝水法。

老僧慢吞吞地将自己的顶端一折，就开了盖子似的露出中空的竿子身体，碗中的清茶则是慢慢受到牵引似的，化作一股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

直到清茶一滴不剩，老僧心满意足地致谢，才出去。

巫祺目瞪口呆，保持这个姿势很久，直到听见璇玑努力压制成寻常业务腔调，实则把火气隐藏其中的叫喊：“平平，客人的柠檬茶准备好了没有？！”

“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