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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是感情驱使我这么做,我的理性也是这么劝说自己的。
就如同我不认为自己的梦游、魔人的杀意、无名山树林的迷失现象是彼此孤立的常事件,我也不认为时间回溯现象是孤立生的事件。还是那个道理,一般人一生都未必能遇到一次的常事件,在一天里连续生数次的概率实在是低到难以估算,将其视为“一起常事件”才更加合理。而如果说我仅仅是不由自主地被某个更加巨大的黑暗漩涡所卷入了,就更不应该任由自己的意识为贪婪所占据,再去自以为是地独占时间回溯的秘密,那样只会使自己步入贪婪之人约定俗成的破灭结局而已。
不,不对……
我又在给自己找借口了。想要用“因为这样那样,所以这很合理”的借口为自己遮羞。
我还是承认为好。至少要对我自己承认。真正驱使我如此决策的,是我想要与她并肩作战、想要以真诚待她——这么一股情难自禁的强烈念想在作祟。
“我还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我万分认真地说,“希望你能够听我说完,相信我说的话。”
闻言,青鸟微微前倾身体,也认真起来了。
我把时间回溯,以及回溯过程中生的重要事件,都对她说明了一遍。有时她会针对这些重要事件提一些细节性问题,我把能解答的都解答了,出自己解答范围的则直说不知道。
听完后,她陷入了漫长的思考。
“假设你说的话全部是真实的……不,我相信你,这样就能说得通我的手臂为何会断了。”她叹了口气,“原来如此,是被塞壬之刃砍断的吗……难怪啊。”
“塞壬之刃?”我听过一次这个名字,那是魔人所持有的短柄巨斧的名字,“那把武器很特别吗?时间回溯无法回溯你的伤,是因为那把武器的力量?”
“毫无疑问,就是塞壬之刃的力量。”她说,“但是在那之前,先说说你的‘时间回溯’吧。先,这是我基于自己知识的看法:时间没有回溯过,一次都没有,全部都是伱的误会。”
“什么?”我疑惑道,“既然如此,我的那些经历又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你是否有从侧面咨询过上次的我,如果有,我一定会这么告诉你,‘回溯时间的法术或能力是不存在的’,至少我是闻所未闻的。而我虽然不能说是有多么博学,但在这种基础性问题上不会出错。”她说,“不过,有那么一种力量,和你的遭遇对得上号,那就是‘预知梦’。”
“你的意思是……我并非回到了过去,而是预知了未来?”
“对。本领极其高的预知梦者,能够宛如亲身体验一样,体验到未来的点点滴滴,甚至会误以为未来就是现在。而在梦醒之后,他们就会回到真正的现在,却感觉好像回到了过去一样。”她说,“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神秘的外在因素,使作为一般人的你连续做了两次细节如此丰富的预知梦,但这是预知梦这点至少是不会出错的。”
“这……”我努力地消化完这些信息,然后得出了自己的结论,“……对我来说,好像和时间回溯没什么差别吧。”
“哦?怎么说?”她问。
“对于客观世界来说,预知梦和时间回溯截然不同;但是对于我的主观世界来说,无论是预知梦也好、穿越到过去也罢,甚至是全宇宙都因我而倒带……似乎都是等效的。”
“嗯,如果这个预知梦现象的动条件是‘如果你晚上会死,就必然会在白天提前梦到’,那么对你的主观世界来说就和‘一旦在晚上死掉,时间就回溯到白天’没有丝毫差别。”
“然后,在此基础上,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要如何判断此时的自己是在预知梦里,还是在现实世界里?”我问。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你无法判断。”
“无论如何都判断不了?”
“如果是弱小的预知梦者,就只会做一些朦胧的预知梦。那样的预知梦和现实相去甚远,一旦掌握在梦中清醒的诀窍,轻易就能识破。”她说,“但强大的预知梦者就不一样了,他们做的预知梦非常逼真。越是强大的预知梦者,预知梦越是和现实相似。我虽然对预知梦没有深入研究,但有在历史书上看过记载,某些非常强大的预知梦者终其一生都痛苦于无法分辨梦与现实的差别。因为他们实在是太厉害了,连自己都看不出预知梦的破绽。”
闻言,我不寒而栗。
“我不知道你做的预知梦具体有多逼真,但至少以你现在的条件是无法判断的。”她断言,但在说完后似乎又觉得自己不留情面,她端详了我的表情,笑道,“好啦,放宽心,其实这也没有那么重要,不是吗?”
“这不重要吗?”我反问。
“你不是也说过了吗?对于你的主观世界来说,预知梦和时间回溯是没有差别的。”她说,“那么就索性将其视为时间回溯吧。刚才是我不好,我似乎应该瞒着你……不,你都对我如此坦白,我也不该对你有所隐瞒……哎,做人真难啊。”
她最后居然还得出了这么一句深刻的感悟,令我哭笑不得。
“不,果然还是有差别的吧。我也是刚刚意识到的。”我说,“如果我的前两次死亡都是‘虽已生,却因外力而作废’的事情,那么你的手臂会断掉我也能够理解,必定是塞壬之刃——或者持有塞壬之刃的魔人有着足以对抗回溯的力量吧。但如果按照你的说法,那些都是‘从一开始就没有生过的幻梦’……”
我凝视着她空荡荡的袖管。
她点了点头,然后说:“那么,接下来,我就跟你说说塞壬之刃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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