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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粗狂的女声从屋内传出,岁月粗糙了它,染了几许年轮的沙哑。
宋矜抓着拉杆箱的手,不自觉发紧,指关节泛着令人心疼的白。
她站在狭窄的院口,心率不断上升,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恐惧和害怕。
穿着一身简单花衬衫的女人从屋里走了出来,她头发乱糟糟的,瘦骨嶙峋,高高凸起的颧骨将整个脸型拉得奇长。
宋矜看到她,下意识往后退步,“妈。”
“带了多少钱回来?”女人懒得理睬她,抬步拽过行李箱,那双眼睛特别浑浊,里面黄红血丝交织着,黏湿可怖。
宋矜闻到她身上那股多年不洗澡的酸臭,一股恶心上涌,硬生生吞了回去。
“我不是前两天刚转了五万给你?”她眉心拧起烦闷的弧度,“用完了吗?”
“你知不知道查案子要花多少钱!”张雪慧崎岖的脸上一僵,随后愠怒攀升,朝着宋矜的脸就是一掌。
宋矜脸上一疼,五个细瘦但深刻的红掌印浮起,她偏侧着脸,沙哑道:“你打点了就行。”
张雪慧拉开行李箱拉链,沉重的箱子轰然倒地,激起飞扬尘土。
两瓣箱子打开摊在水泥地上,宋矜的几件衣服掉了出来,张雪慧却并不在意。
她直接拉开拉链,把所有衣服一件件往外扔,“那你带钱回来没?”
干净的衣服抛在地上,被肮脏的水坑浸透,沾染灰尘。
很明显不能穿了。
宋矜立马蹲身阻止她的动作:“妈!这行李箱里没有钱,我没带钱回来!”
她碰到女人粗糙的手掌,像是在触摸树皮,心口又是泛起一阵疼痛的涟漪。
“没钱?”女人动作顿住,手里还抓着一件衬衫,缓缓转过那张脸,直勾勾盯着宋矜:“那你回来是准备嫁人?”
宋矜被她这股视线看得浑身发毛,“妈,我说过会把彩礼钱给你挣回来的。”
张雪慧站起身,用力搡了宋矜一把:“看见你这畜生我就恶心!”
宋矜根本来不及反应,纤细的身形摔倒在地。
好痛!
脸擦过地面磕碰和撕扯的疼痛并击五官,四肢如用移了位,擦破的衣服露出几道大痕,她的眼眶瞬间盈满泪水。
本就留了印子的脸上,渗出血珠,从脸颊上缓缓滑落,为其平添凄美之感。
“哼!”张雪慧把手里的衬衫往地上狠狠一扔,泄愤似的踩了好几脚,一甩头回屋去了。
宋矜表情里的受伤无法掩盖,她缓缓蹲下身,捡起被踩脏和浸湿的衣服,一件件拍干净,放在了门边的一把椅子上。
找个时间洗一下吧。
红肿着一张脸,她把行李箱收拾好,正准备进屋,却发现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反锁了。
“妈!”她抬手拍门,“妈,你给我开开门呐!”
岌岌可危的木门,被她拍得吱呀乱叫,生锈的挂锁还在危险地碰撞出闷响。
直到宋矜喊到喉咙冒烟,张雪慧才扯着嗓子回了一句:“没地方招待你!”
这意思,是让宋矜回去了。
天色渐暗,宋矜瘦弱的身形缓缓在门边蹲下,身躯和影子都是小小的一团。
鼻尖莫名有股酸意,她垂敛下眸:“可是不是您让我回来替爸爸扫墓的吗......”
可任凭她再怎么喊,张雪慧都没有再开一下门。
宋矜蹲得太多,起身时眼前还晃黑了一番。
她抱起小椅子上一堆肮脏的衣服,拖上自己的行李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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