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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西斜时,陆重锦翻墙溜出温府。
南城小院里,姜莺莺正指挥伙计搬冰砖:“死鬼还知道回来?太子要的五百斤冰明天必须交货!”
“心肝儿别气。”陆重锦摸出个金镯子,“等重阳节过了,整个侯府都是咱们的”
姜莺莺一脚踹翻冰桶:“我要朱雀大街三间铺面!少一间你就别想碰老娘!”
更夫敲过三更,陆重锦蹲在巷口啃烧饼。来财提着灯笼跑来:“世子爷,俞二爷的人又来催债了!”
“催命啊!”陆重锦把烧饼砸墙上,“等太子赏赐下来,我要俞锦恩跪着舔鞋!”
秋风卷着枯叶扫过青石板。
重阳节这天的太阳,注定要染血。
日头西斜,栀子花香混着草药味飘满凉亭。温知虞捏着绣花针,往香囊上缀珍珠穗子。红缨往布袋里塞艾草粉,绿袖捧着各色绸缎裁剪。
“绿丫头手真巧!”徐嬷嬷拎起个粽子形香囊,“这针脚比绣娘还密实。”
绿袖得意地晃脑袋:“往后大小姐嫁人,小少爷的虎头鞋都包我身上!”
“胡吣什么!”徐嬷嬷作势要打,忽见红缨朝假山那边努嘴。温知舒挽着陆重锦的胳膊,正往这边晃悠。
“呸!癞蛤蟆配绿豆!”绿袖啐了口唾沫。
温知虞头都不抬,指尖翻飞系着五彩绳。温知舒却故意拔高嗓门:“世子你看,我家长姐手多巧呀!”
陆重锦盯着亭中女子发怔。月光下她美得跟画里走出来似的,发间玉簪都比温知舒头上的金步摇清贵。
“长姐”他鬼使神差跟着喊。
温知虞“啪”地放下剪子:“陆世子慎言,我可不是你家长姐。”
“姐姐怎么这般计较!”温知舒拧着帕子跺脚,“世子早晚是咱们家的人”
“那该叫我小婶婶。”温知虞拈起个如意香囊,“毕竟你四叔还没咽气呢。”
绿袖憋笑憋得发抖。陆重锦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扯着温知舒要走。偏这蠢货抓起香囊往他腰带上比划:“回头我给你绣个更好的!”
等人走远,温知虞冷眼扫过被摸过的香囊:“绞碎了喂花。”
“哎!”绿袖抄起剪子咔嚓乱绞,“白瞎我熬三个通宵!”锦缎碎片混着艾草粉洒进花丛,惊飞两只夜蛾。
红缨往石桌上铺新绸子:“二小姐眼皮子浅得很,当谁都稀罕她那破落户世子。”
远处忽然传来瓷器碎裂声。徐嬷嬷探头张望:“像是祠堂方向”
“定是徐姨娘又闹腾。”温知虞慢悠悠穿针引线,“让她砸,横竖重阳节过后有个了断。”
后半句咽在夜风里。
陆重锦拽着温知舒穿过月洞门,手心全是汗。
方才那声“小婶婶”像根刺扎进心里,他忽然想起姜莺莺说的“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世子?”温知舒晃他胳膊,“咱们去荷花池放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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